第34条
伤寒论 · 辨厥阴病脉证并治 · 第34条
📝 名医注释
倪海厦
本来是伤寒,表证而已,被吐、被吃了下药或吃坏肚子,结果里虚掉了,不解,就是不大便 五六天了,因为大肠里面干掉了,曰晡所发潮热,就是黄昏的时候,病人开始发潮热了,病人不 恶寒,阳明证是看不到寒证,临床的时候,问病人怕不怕冷?怕冷,阳明证已经不考虑了,热的 要死就是阳明证,阳明无寒证,不恶寒就是阳明证,独语如见鬼状,一个人讲话,就好像看到鬼, 如果严重的时候,发则不识人,发起惊狂的时候,人都不认得了,两眼直视,这是阳明燥热,为 什么?大肠里面整个干掉了,津液没有了,因为被发汗被吐下,大便干掉以后,燥气上冲,大便 的浊气顺着肠子进入血管,跑到心脏,跑到脑去了,所以发狂,人都不认得了,其实只是大便的 浊气而已,循衣摸床,循衣就是折衣服,然后沿着床边摸着走,惕而不安,微喘,直视,到这种症 状很危险了,如果脉弦者生,濇者死,弦是实证,濇是虚证,实代表东西堵到了,虚的就是血不 足了,很危险的,会死,微者,但发热,谵语者,大承气汤主之,比较轻微的,只有看到发潮热、谵 语的,赶快下大承气汤,到病人循衣摸床,手足躁扰的时候,再喝大承气汤,就一翻两瞪眼了, 大承气汤是最严重的才用。
例:照理说承气汤是走大肠的,临床上可见承气汤下去的时候,病人还没有上厕所,人就 清醒过来了,烧就开始退了,精神就好起来了。
胡希恕
太阳伤寒依法当发汗,若吐若下,全 为误治,一方面丧失津液,再者虚其里, 外邪陷于里,就发生阳明病,不大便已五 六天了,只至十余日,一直到十余日也不 大便,日晡所发潮热⋯⋯。这一般的老太 太都知道。惕而不安,无故惊恐而不安宁。微喘直视,我们头前说了,直视瞻语,喘满者死呀!他没到喘满的时候,微喘,这 病也就相当可以了。直视而微喘,气欲上 脱而未脱,所以说没到死的时候。那么这 个时候就看脉吧,脉弦者生,弦是有余的 脉,弦与弱是相对的,脉弦说明这个身体 还有抵抗力,还不是一个虚到家,还可以 用大承气汤背城一战。脉涩者死,涩者, 指虚到极了,血液虚极之下,那不能任药 了,大承气汤下去就死。不吃大承气汤非 死不可,就是治也死不治也死,他不胜药 了,大承气汤下去,人虚到这个分气上, 他对这个药不任,就是不胜这个药。你要 不是吃大承气汤呢,他这个病去不了,所 以这个里边非死不可。但发热谵语者,这回头说独语如见鬼状以前这一节。只是发热谵语呀,微者,轻的话,只是像上边说 的这个日晡所发潮热,不恶寒,如见鬼状, 这种谵语,这不要紧,那就用大承气汤下 了就可以好了。
那么这一段的意思,就是我方才所说 的这个,因为这个该攻你得攻,所以当大 夫啊,又要细心,慎重,又要放胆子,你 该攻你得攻,到这个时候了,这个病人到 循衣摸床,惕而不安,微喘直视,到这么 一个分上就纯给耽误了。这个耽误也未必 是一个大夫耽误的。你像有很多呀:现在 我讲这个?遇到这种热病啊,咱们十有八 九认为,一见到热就是阴虚。六味地黄丸 再有这个⋯⋯就上来了。这东西坑人。顶大了一看谵语了,这是扰乱神明了,这又是局方至宝了、安宫牛黄又来了,这是看 家本领,过去就没招儿了。其实,这个他 是内实,这个东西都不行啊,都属于害人。 这我说这话也许过激一点,但是我是的确 看到这么误人的。他这段书啊,就是这个 不要延误到这个程度上,但是这个也是有 误诒的,这个误治是最厉害的,本来这个 阳明病就伤人津液,这个由于误吐误下, 根本在治疗上就伤津液,而又把外邪引到 于里,而发生阳明病,他来了势头就是重 的。所以这个地方呀,我认为他这几大段 都是给大夫看的。这么样地治坏人是很不 少。这个大承气汤每副都这样的,如果一 服利,止后服。这个峻攻的药没有连续攻的。古人也讲这个:服微而愈嘛!只是你
这个药用的恰当,那也不会不好地。而且这个药也没有连续用的。
刘渡舟
这一条里说明两个问题,一个就是应当下而不下,使病情恶化,燥热不解就要伤阴;另一个问题是伤阴以后的预后问题,预后有好有坏。上边说用大承气汤要观察,泻下不要操之过急,但到了可下的时候还得下,如果不下,后患无穷。
“伤寒〞,病是从伤寒来的,或者经过吐,或者经过泻下以后,伤了胃中的津液,这病还没解除就到了阳明,出现燥热就不大便五六日,五六天往上又数到十余日。为什么它总在阳明?因为阳明者土也,万物所归,无所复传。到了阳明,成了燥屎,所以这个时间比拟长。
“日晡所发潮热〞,一到下午就发潮热,出现阳明典型的热型。“不恶寒〞,表已经解了。“独语如见鬼状〞,神昏谵语,独语是自己说,不是跟人说话。“如见鬼状〞就是说胡话。病很重,神昏谵语,十多天大便不下来,日晡所发潮热,这时候用大承气汤是恰到好处。如果不泻下,那原因很多了,也许是病家没找医生看病;也许是找了医生,医生没敢用大承气汤泻下。因此,燥热凝结就更深了。所以“假设剧者〞,病加重了,剧就是加重了,“发那么不识人〞,但凡一种病它的一天都有轻和重的比拟,不管什么病,在一天之内,都会一个时候轻,一个时候重,重的时候就叫“发〞。阳明病是“日晡所潮热〞,越到下午的时候,热越高,所以“发那么不识人〞往往是在下午的时候发作,不识人了,神昏谵语加剧了。以前是妄语、妄见,现在连人都不认识了,神识、精神糊涂了。
“循衣摸床〞,就是无意识的躁动,身体躁动;“惕而不安〞,精神不稳,一惊一乍的。这个“惕〞既可以当“动〞字讲,精神不稳,一动;也有当“惊〞字讲,惊惕,就像害怕。一阵一阵的,惕而不安,这是精神方面的,前面的“循衣摸床〞是身体方面的,所以身体和精神都不安稳了。烦躁要是到了循衣摸床的地步,这是最严重了。“惕而不安〞,比一般的心烦重,所以加个“惕〞字,是言其甚。这些描绘是说病重了,重到什么程度?“神昏,发那么不识人,循衣摸床,惕而不安〞,这都是以上所没有。
这样的病重,是阳明燥热的邪气重,重的燥热之邪必然要伤人的正气。燥热伤人的正气,主要针对阴分,寒邪伤阳,燥热伤阴,所以下边是“微喘直视〞,中焦胃燥,下涸肝肾之阴,肝肾之阴不能上注于瞳子,肝开窍与目,肾之精是上注于瞳仁,所以这个人就直视。直视就是目光直,眼球不会转动了。“微喘〞,中焦胃燥,往下能涸肝肾之阴,往上能伤肺阴,肺阴受伤,肺的清肃之令就不行,所以就喘。上一条讲“直视,谵语,喘闷者死,下利者亦死〞,这个病有谵语,也有直视,也有喘,但是这个喘是微喘,上一条讲那个喘厉害,是暴喘,比照有轻重之别。虽然都是胃的燥热伤了肺阴,从程度来看,和前者比是轻的,但是这个问题依然很严重,微喘、直视、谵语,肝肾之阴、肺阴、心阴,再加上中焦的脾胃之阴,五脏之阴都有一些涸竭。“脉弦者生,涩者死〞,如果脉还见“弦〞,弦是阴脉,“大浮数动滑者,阳也,沉涩弱弦微者,阴也〞,弦脉“端直以长〞,脉搏还比拟长,说明阴气还没有尽亡,这个病还可救,谓之“生〞。这时候要赶快泻下燥热以存阴,用大承气汤还可以救活。“涩者〞,涩就是涩脉细而迟,往来难,是血液津液难以为继,阴液已经干涸了。这样的预后就不良,他就“死〞。这是从脉象上来衡量预后问题,脉弦者生,脉涩者死。
“微者但发热谵语者,大承气汤主之〞,这个就是总结了,说是阳明病要是在轻的时候,是潮热、谵语,不大便十几天、六七天,应该用大承气汤泻下。“假设一服利,止后服〞,吃了大承气汤,已经下利,燥屎排泄出去了,就不要多吃了,为什么?大承气汤是泻下存阴的,也是恰好而止。如果把燥热都泄泻出来了还给他泻,再泻就伤胃气。大承气汤是峻下之法,就怕过头,一过头就不好。病好了,就“止后服〞,就不再要吃了。但凡瓜蒂散、承气汤、大陷胸汤这些峻烈之药,都是这样一个精神,中病即止,不能够再吃。